长达一千年之久”




“这些君主都是像您和我一样的人”

[277]在马基雅维利和韦托里差不多有两个月未通信之后， 马基雅维利在4月16日打破沉默，宣称他又要开始政治写作了。 他开篇的第一句话表现出与他们早先谈论政治的通信之间的距离 感，也表现出对于他所要求的重新开始的不确定感。①“过了一千  年之久，给您写信谈一些故事之外的东西，是不是一件该受到指责  的事情呢?”毕竟，他们最后一次给彼此写信讨论君主的行动和政  策还是去年8月份的事情了。②但是，[278]真正制造出距离感的


①  按照托马西尼在他关于朱利亚诺 · 德 · 里奇《抄本》分析中的评论( Tommasini,   La   vita   e    gli    scriti   di   NM,I:637-638),以及因格莱塞的解释( Lettere     a    FV,p
235),里奇最先看到并抄写了这封信的一份草稿，后来找到了最终版本并记录下 了两者之间的重大差别。马尔泰利( Opere,pp.1172a-1173b)         和加埃塔(Lettere,   p.  452-454) 出版的是重新搜集到的最终版本。因格莱塞分别发布了草稿( pp.  236-237)和最终版本(pp.232-235)。
②我这样讲并不是没有注意到所有版本的书信集都将一封信(可能是一封信的残 篇)归在1514年2—3月间，那封信是马基雅维利写给韦托里的，赞扬了洛伦佐 · 德 ·美第奇在佛罗伦萨的行为，让人们回想起了他祖父时代的“幸福回忆”和那个 时代的华贵与大度，佛罗伦萨人对他既不会傲慢也不会过分亲近而不敬，对他充满 了爱与敬意而非恐惧( Opere,p.1172a;        Lettere,   p.451;     Lettere   a   FV, pp.231-
232)。里多尔菲找到了这封信的真迹原件(in Archivio  di  Stato  di            (转下页)



(接上页注②)Firenze ,Carte   Sitrozziane,Ⅱ,86,  c.32),     从而确定了这封信的“真实 性”,并认为最可能的写作时间是1514年年初，因为马基雅维利2—3月间在城里， 而1513年的夏末或秋天如此评价洛伦佐就有些早了，他在1513年8月才取代其  叔叔朱利亚诺成为佛罗伦萨政权的领袖( Vita      di       NM,p.525,n.36)。
我认为从多个角度看这个问题似乎还有待商榷。这封信有没有可能写于更 早的时间?我们必须注意到这封信的语言，与1512年9月的一份“致一位贵妇 ( gentildonna )”信中的内容何其相似，马基雅维利写道：“如今这座城邦已相当和 平，希望在[回归的美第奇家族]帮助下，按照最幸福的记忆，人民能够享有不亚于 他们的父辈‘宽宏者’洛伦佐统治时代的荣耀”(Opere,p.1128a-b) 。   在这份日期 不明的残篇中，他同样说小洛伦佐“令整个城邦充满美好的希望，人人似乎都在他 身上找到了对他祖父的幸福回忆”。如果马基雅维利在1512年9月新政权建立 的两周内便对它有如此乐观的判断(这个判断或许是朱利亚诺要求他做出的[本 书第二章第89页，原书页码]),那么我们为何不能想象，他会在1513年8月初就 在洛伦佐抵达佛罗伦萨获得统治权几周之后也写下类似的对洛伦佐的乐观看 法呢?
结合最近的研究，认为马基雅维利需要时间来酝酿对洛伦佐做出判断的观点 的问题在于，洛伦佐的实际行为与残篇中描述的大相径庭，参见斯蒂芬斯的分析 (J.N.Stephens,      The  Fall   of  the  Florentine  Republic,1512-1530,Oxford:Clarendon
Press,1983   ,pp.73-95),      他的结论是：“洛伦佐1513年一抵达佛罗伦萨，便给接手 过来的私人义务、友谊、联盟、需求和偏见等这些美第奇家族的政治资产带来了极 大紧张。1512年之后，美第奇家族犯了许多错误，让贵族们离心离德，尤其是由于 疏忽、轻率和愚蠢，伤害了那些得到过洛伦佐承诺的人们”(ibid.,p.93) 。   巴特斯 给出了一些详细情况，就在1514年2—3月间的佛罗伦萨，对洛伦佐的不满日渐高 涨，有越来越多的抱怨传到罗马，称其新政权依赖与佛罗伦萨贵族们的合作而他在 与他们打交道时“失当”(H.C.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mment in Early Sixteenth-  Century Florence,1502-1519,      Oxford:Clarendon      Press, 1985, pp.237-246) 。  简而 言之，1514年上半年对马基雅维利而言似乎是最不可能写出他对洛伦佐意见的时 间，因为他肯定知道一些完全相反的看法，有些非常愤怒的人在那时正在接触教宗。
基于这些原因，并且在这几个月里，韦托里自己的信从未认可或提及马基雅 维利对洛伦佐的看法，我认为没有理由继续像近来书信集的编者们那样，认为这 份残篇写于1514年初。我认为马基雅维利更有可能在1513年8—9月或再晚一 些写了这封信，或许就在他将《君主论》改献给洛伦佐的时候。因格莱塞也如此认 为(Lettere   a   FV,p.232) 。  讽刺的是，里多尔菲尽管相信这封信写于1514年，却 提到了这份残篇与新献辞的关系( Vita  di  NM,p.    257)。 但是，就本书目的而言， 重点在于，我认为在解读1514年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的书信往来时，可以稳妥地 将这份残篇排除在外。实际上我们不能确定这封信是否寄给了韦托里，甚至是否 打算要寄给韦托里：这封信中没有提到他和任何地址。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51

与其说是时间，不如说是不同写作类型构成的插曲。马基雅维利 表示，正是那些他们用于思考欲望的愚蠢的和神秘的“故事”,让 他感觉好像过去了“一千年之久”。他是在说，讲故事的那段时间 改变了他或者改变了他的写作?还是在说，这些话表示他想要继 续按被韦托里的怀疑论打乱的路径谈论政治?马基雅维利本人或 许都不确定，但是，他4月16日信开篇的这句夸张的设问隐含地 表达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这几个月的“故事”试验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对于政治写作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政治讨论是在一年多以前从斐迪南及其与路易十二让 人费解的和约开始的。所以，虽然不是必然的但或许可以预料的 是，当马基雅维利决定要重谈政治，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那位 仍旧神秘莫测的西班牙国王身上。斐迪南刚刚[279]又续签了一 年和约①,于是这便为与韦托里重新开始对话再次提出了同一个 议题。在几乎整整一年后重新回到相同主题的过程中，马基雅维 利可能一直在释放信号，希望能回到他们开始通信的地方，这一次 会采取不同的做法，重新建立关于政治的对话，不再有1513年春 夏通信中标志性的紧张和分歧。实际上，1514年4月马基雅维利 提到的这个斐迪南，和1513年4月他创造并且呈现给韦托里的那 个斐迪南几乎没什么两样。在1513年4月29日的信末和《君主 论》第二十一章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斐迪南是“一个活跃的开端制 造者”,总是令人们对他那炫目的辉煌及其快速的、接二连三的超 常行动感到惊奇，而他本人从来都不怎么在意在自己的行动和目 的之间建立起任何特定的相关性。这个斐迪南非常戏剧化并且大

① 圭 恰 尔 迪 尼(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   12.4,p.1159) 记载，除了再次确认1513 年同意的条款续期一年之外，新和约规定路易不得“干涉米兰的政权”(molestare  lo  stato  di  Milano)。尽管这本是一个秘密补充条款并且路易也照办了，但斐迪南 还是在西班牙张扬了出去，“从而人们难以确定哪个更为真确：是一方[路易]的否 认，还是另一方[斐迪南]的承认”。


352        权力与欲望-        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胆敢干，像韦托里这样试图根据通常君主行为来理解他的人都被 他甩在身后，以此令人们总处于猜测之中，维系住了自己的名声和 权力。
1514年4月，马基雅维利隐隐提到这位斐迪南，认为他从开  始执行对意大利政策之日起一直都是“造成基督教世界动荡的肇  因”。但是，如今他发现斐迪南“已陷入许多困难之中”,没有一目  了然的解决之道或者出路。马基雅维利说，意大利当前的局面特  别是教廷和瑞士人的力量，都与这位天主教国王的利益相悖。欧  洲北部正在进行的战争也是如此，因为僵局不可能无限延续下去， 也因为不管法国人是胜是败，斐迪南都无法得到安全。除非某些 完全意外的事件发生，因斐迪南惹上如此多麻烦的各方会转而反  对他，“因为我们必须认为，西班牙国王的骗局已经是众所周知 的，它们已开始在他的朋友和敌人的心目中制造反感和仇恨了”。 同样的行动与方法，马基雅维利曾经将其阐释为斐迪南之巨大声  望、威信和权威的基础，是斐迪南给所有关注着他的人[280]带来  惊诧与惊叹的根源，如今却成了骗局(tranelli): 完全缺乏神秘与才  智的可鄙伎俩，只能带来憎恶与敌意。①
因此，斐迪南别无选择，只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更大的安全， 主要通过将瑞士人赶出米兰，尝试着有所改变。但是，他在这里也  遇到了“困难”,即没有法国人的帮助他基本上不能将瑞士人赶出 米兰，他也没理由相信路易会施以援手而不打破承诺、把米兰占为  己有。就算斐迪南成功地将瑞士人赶出了米兰，他要将这座重要  的城市给谁呢?马基雅维利认为，他是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控制  这座城市的，同样也不可想象他会将其托付给教会或威尼斯，甚至  不会给他的年轻外孙(根特的查理),因为那就相当于把米兰给了 皇帝马克西米利安，重新点燃帝国对意大利的野心。于是便出现

①  关于斐迪南的“骗局”的段落并不见于草稿。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53

了传言，说他有意将米兰给另一个外孙哈布斯堡的斐迪南大公爵  (Archduke Ferdinand of Habsburg),这一计划将包括后者与路易  十二女儿的婚事。这一计划没有成为现实，但马基雅维利相信，与  其他选项一样，它也无助于促进斐迪南在伦巴第和意大利的目标， 主要是因为西班牙和帝国能够放在伦巴第支持大公爵的军事力量  无法与瑞士人匹敌。马基雅维利(在马里尼亚诺之战一年以前) 认定，只有法国人才能对瑞士人构成实实在在的威胁，因此瑞士人  才一直对法国保持强硬的敌对状态，而“藐视其他任何人”。①
按照这种阐释，斐迪南不止有一个在意大利贯彻其意志、达成 其目标的可行选择。每一个可能的行动路线似乎都面临着远大于 回报的困难、危险和风险。他的困境其实相当类似于菲利波 ·卡 萨韦基亚在2月25日书信/故事里面对的情况：同样是“没了法 子”[281]并且面临危险，无论他怎么选择都是如此。斐迪南和卡 萨韦基亚一样，似乎都听命于事件而非其主人。这种斐迪南的形 象更加接近于韦托里的一般认识：君主们和政治活动是令人困惑 的；而非《君主论》中的观念：选择和制定战略决策是清晰的。马 基雅维利在对斐迪南的境况做出分析之后，问韦托里是否愿意接 受他的假设(presupposti), 如果接受的话，韦托里又能给出怎样的 解决之道。接着他又说：“而您若想听听我的，我很乐意写信详尽 告知。”显然，马基雅维利对待韦托里是小心翼翼的：这次没了可

①  这段关于为什么瑞士人并不惧怕传说中将米兰送给大公爵的计划的分析也不见于 草稿，草稿中有另外一段在终稿里被拿掉了，说的是斐迪南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改 变阿尔卑斯山以北的局势。马基雅维利说，他必须通过停止敌对法国同时又不能 撤掉针对路易的战争威胁，如此才能够扭转战争的局势。他说：“我不知道怎样才 能做到这一点，我知道做到这一点有着无尽的困难，因为……有必要用一根线 ( legato  per  un  filo)将法国国王、皇帝和瑞士人捆在一起，当他[斐迪南]说‘停'的 时候，他们便统统老老实实，而当他说‘开火'的时候又一齐开火。现在，如果有谁 要问我：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我会回答说我不知道，而如果我要猜到些什么,我也 不想告诉他”(Lettere   a   FV,p.  237)。这就是马基雅维利决定不将这段话给韦托 里看的原因吗?


354        权力与欲望——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能冒犯或惹怒大使的“红鱼”。他想要重新开始他们的对话，于是   就需要韦托里的回应，而那是整整一个月后的事情了。但如果他   也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说出他对斐迪南困境的“解决之道” (resoluzione), 那么韦托里回应中的某些内容就使得他不愿这样   做了。马基雅维利不仅从未说出他的“解决之道”,他更是没再提   到西班牙国王斐迪南的名字，而且直到12月份都没有在信里再说  一句有关政治的内容。
韦托里5月16日从罗马发回他的答复。①按照加埃塔和因 格莱塞的说法，里奇略去了这封信的开头部分，所以这部分现在佚 失了，在里奇看来，这部分是关于“韦托里的一段风流韵事”,大概 还是放不下对科丝坦扎的迷恋。佚失段落中的某些趣味或许可以 在马基雅维利8月的评论中窥得一二，他说韦托里关于其在罗马 爱情生活的“快报”(avvisi) 让他“感到精神振奋，从心中排除了无 穷的苦恼”。②但是，韦托里这封长信的余下部分就全是正经事 了。这封信分为两个部分：在第一部分中，他明确讲了他哪些地方 同意马基雅维利最近关于斐迪南的看法、哪些地方不同意；在第二 部分中，他概述了斐迪南在意大利自1494年以来的政策和策略简 史，该分析的主要结论是，斐迪南年复一年地从一个错误走向另一 个错误，而这位老国王没有遭遇灭顶之灾的唯一原因就是马基雅 维利自己曾经说过的，他的运气强过智慧。
韦托里说道：“您的有些假设我完全赞同，有些则和我的想法 (fantasia) 存在分歧。”他完全同意马基雅维利的如下意见，即斐迪 南是意大利20年来总是遭受战乱之苦的罪魁祸首。韦托里认为， “斐迪南感觉对那不勒斯王国的占有总是不稳”,他总是想要削弱 [282]任何他认为比自己强大的人。但是，韦托里并不认为，斐迪

①Opere,pp.1174a-1177a;Lettere,pp.455-461;                      Lettere  a  FV,pp.238-244.
②Opere,      p.1178b;    Lettere,  p.465   ;Lettere   a   FV,p.250.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55

南现在需要像在米兰被法国人占据时惧怕法国那样惧怕教宗或者  瑞士人。总的来说韦托里同意马基雅维利的看法，对于阿尔卑斯 山以北的战争斐迪南是并不在意的，而且他乐于见到瑞士人被逐  出米兰。但是，韦托里比马基雅维利更为重视那个传闻的可能性： 斐迪南或许会通过其外孙哈布斯堡的斐迪南与路易十二女儿的联  姻来控制米兰，路易十二女儿的嫁妆将包括对于这座伦巴第重镇 的古老的王朝统治权利，以及她父亲派兵驱逐现任公爵的承诺，现  任公爵不过是瑞士人的傀儡而已。在韦托里看来，斐迪南相信，小  斐迪南的爷爷马克西米利安皇帝会接受这一计划，而一旦该协议  广为人知，则会有一场不流血的政变将公爵赶出城去，将10岁的 斐迪南和他的西班牙导师兼管家扶上位，便不需要法国的军队了。 过去的公爵要花钱打发瑞士人，新来的公爵也将如此。在韦托里 看来，斐迪南计划的关键在于，小斐迪南已经被养育和教育成为一  个西班牙人，他会采用一群西班牙顾问从而避免被皇帝操纵的危 险，同时他也将得到法国的照顾因为他娶了路易的女儿。
这是对马基雅维利在4月16日信中驳斥过的假说的详细论 述。马基雅维利当时的论证是：其一，除非路易十二是个无药可救 的傻子，不然他不可能遵守一个实际上让他自愿放弃对米兰权利 的协议；其二，就算路易做出了这样一个承诺，斐迪南肯定也不会 相信它。当韦托里结束信的第一部分内容时，针对马基雅维利关 于米兰问题出路的反对意见，他的看法是，如果马基雅维利想问他 这些关于斐迪南的观念是否“合理”(ragionevoli),  他会说不。他 继续说道：“不过就像我记得您一年前给我来信说的那样，就他所 取得的一切进展而言，我认为这位‘天主教徒’陛下与其说是明 智，不如说是幸运。”
正如韦托里所言，在1513年4月29日的信中，给出关于斐迪 南的这个看法的正是马基雅维利本人，但他没有提醒马基雅维利 的是，这只是那封信中关于斐迪南的三种不同阐释中的一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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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第二十一章中阐述的那种。另外，韦托  里的“我记得”所指的显然是马基雅维利对斐迪南阐释的多样和 混乱。为了为自己的阐释辩护——虽然它与马基雅维利[283]的  第一种看法相容，但无疑与《君主论》中的观点矛盾——韦托里花 了几页的篇幅来回顾斐迪南的政治生涯，以此表明这位西班牙国  王的成功确实要更多地归功于幸运而非审慎或精明：“为了更好  地了解这一点，我们要研究一下他的外交政策，暂且不论他在西班 牙以及他对摩尔人所进行的动作，因为我没有这些方面的可靠情  报，我们要说说您和我都记得的事情。”这显然是在针对《君主论》 的第二十一章，马基雅维利以君主如何获得尊敬为题认为，最好的  方法就是从事伟大的事业( le  grandi  imprese)和做出罕见的范例  (dare  di  sé  rari  esempli)。然后这一章便引入斐迪南作为基督教  世界首屈一指的国王，请读者“想想他的行动”——“全都是非常  伟大和超乎寻常的”。其中马基雅维利尤其强调的是，斐迪南进  攻格拉纳达、拉拢和操纵卡斯蒂利亚诸侯们的方法，以及对犹太人  和摩尔人的驱逐。马基雅维利认为这一驱逐是残酷而伪善的，但  也是令众人惊叹、赢得尊敬之行动的另一范例/例证。实际上，第  二十一章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提到了斐迪南在非洲和意大利的对 法战役。①这样一来，《君主论》论述斐迪南的内容恰好集中在韦  托里打算存而不论的方面：斐迪南在西班牙以及他对摩尔人所进  行的动作。韦托里更愿意基于他(和马基雅维利)有更多直接了 解和经验的事情来评价斐迪南，这便主要是这位西班牙国王  1494—1514年的意大利政策。
韦托里总结说，这一政策就是一件由许多被撕毁的约定和愚 蠢的错误组成的令人遗憾的事情。在1494年，斐迪南粗心大意地 与法国的查理八世订约，让法国在那不勒斯坐大。当他意识到他

①  Opere,   p.291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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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下大错便撕毁约定，与皇帝、教宗(亚历山大六世)、米兰还有威  尼斯结盟，将法国赶出了意大利。但他还是没有想到他的盟友会 单独媾和，让他去面对战争的危险，而事情后来的发展正是如此。 他的好运救了他，查理八世死了。但是，当新国王路易十二再次想  要得到米兰的时候，斐迪南没做任何事情阻拦他。在路易拿下米 兰这一那不勒斯的“门户”、教宗“在罗马横行霸道”、“瓦伦蒂诺  [切萨雷 ·博尔贾]毁灭和劫掠意大利”的时候，他袖手旁观。这  一严厉且多少有些无来由的对博尔贾的评论，直接反对的是马基  雅维利在《君主论》第七章中的观点：瓦伦蒂诺认为罗马涅处于混  乱中决心“给它建立一个优良的政府”。①当路易决意[284]取得  那不勒斯时，斐迪南便同意给他一半，显然毫不在意自己又在帮助  法国势力的增长，这会把自己彻底赶出意大利。法国人的错误和 斐迪南将领的军事才能造成了相反的结果，而斐迪南则“用诡计、 欺骗和诺言，他对法国国王做了对方无法对他做的事情”。但是， 当斐迪南让路易取得了热那亚，在第二年支持反威尼斯同盟的时  候还是没有想到，无论法国人还是威尼斯人获胜，都会处在能够对  他造成巨大伤害的地位上。
当法国人取得胜利时，斐迪南终于意识到他们带来的危险 (如果本来就有危险那便使其更加严重),他把教宗尤利乌斯牵扯 进来却又不给他足够的兵力与路易作战，这在战争中造成了盟友 间的不快。斐迪南在1511年加入反法神圣同盟，当他的军队在拉 韦纳被法国人打得惨败时，要不是机运对他的“眷顾”他就要丢掉 那不勒斯了。(韦托里没有费心去详述马基雅维利肯定非常清楚 的事情，也就是瑞士人的入侵掠夺了法国人的胜利果实、保住了斐 迪南在那不勒斯的统治。)似乎斐迪南的险还没冒够，尽管他在千 里之外“和他那颗更适宜卧室而非战场的脑袋在一起”,但他却将

①  Oper e,p.26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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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军队交给总督雷蒙 ·德 ·卡尔多纳，此人不是一次而是两 次置军队于巨大险境，一旦他被击败则西班牙在意大利将无法立 足。在韦托里看来，1512年8月的普拉托之战就是这样一种情 况。这位总督为了一个并非与斐迪南利益相关的目标——让尤利 乌斯的代理人枢机主教乔瓦尼 ·德 ·美第奇在佛罗伦萨重新上 台——冒了极大的风险。最后韦托里总结道：“[斐迪南]去年签 订停战协定时，他难道不是再次把意大利交到法国国王手里 吗?……人们若仔细考虑他的行动(——几乎重复了马基雅维利 在《君主论》中的原话),就会认为他是幸运的，一切事情最终都变 得对他有利了，但任何理智健全的人都不会认为他是出于审慎发 起了那些行动。”
对斐迪南错误和反复的看法让韦托里得出了一个关于君主的 一般看法，这一看法不仅削弱了《君主论》中决意将斐迪南的行动 当作“罕见的范例”以及将国王本人当作想要搞晕和操纵他人的 “活跃的开端制造者”的看法，实际上更是削弱了整个《君主论》的 谋划。相比于马基雅维利想象的新君主能够超越普通论述的局 限，超越表象和情感阐释事物“有效的真理”,[285]以其对真实的 强烈自觉而超越其行动的表面目的和效果，韦托里强调的是，在任 何有效的对君主行为的理解中，准确识别这些局限的必要性：“我 的同道，我知道这个国王以及这些君主都是像您和我一样的人，我 知道我们做许多事是出于偶然，哪怕其中许多事对我们来说是极 端重要的。因此，我们必须认为他们也像我们一样行事。”
当韦托里解释他所说的“出于偶然”(a  caso)的君主行为观的 时候，他又提到了斐迪南为其外孙获取米兰的计划。在韦托里看 来，这便是一个情感超越理智政治的例证：“这个西班牙国王极喜 爱他的外孙斐迪南，他大概想给他一个意大利的国家，他的意愿让 他如此沉迷，以致他看不到他身处的一切危险。”韦托里在信的末 尾又强调了关于斐迪南的这一看法，他说这位国王“一直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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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总督[雷蒙 ·德 ·卡尔多纳]关爱有加”,以致斐迪南从未“因 他所犯的错误而惩罚他，反而使他变得更加强大”。韦托里说，甚  至有人猜测这位总督就是斐迪南的儿子，斐迪南“想象着让他成  为那不勒斯国王”,韦托里认为这一计划完全与斐迪南在米兰扶  植其外孙的另一个计划相冲突。爱、欲望和想象：韦托里认为，君  主们和政治活动不仅不会不受它们的影响，而且如果不能意识到 存在着欲望(volontà) 削弱且挫败自身、想象产生矛盾且选择与目 标冲突的手段、爱遮蔽眼界且干扰理 性( ragione )等过程，君主们  和政治活动实际上就是不可理解的。韦托里接着又“想起了斐迪  南的另一个错误”,他让乔瓦尼 ·德 ·美第奇在1513年成为教宗  而不再是他自己派系中一个弱小的枢机主教——这个错误又进一 步加深了，因为斐迪南与路易签约而没有知会这位在他帮助下当 选的教宗，于是便失掉了因利奥对他有所亏欠而带来的优势。 “若有人继续来仔细地研究这件事，那么他或许会发现我在此时  没有想起来的其他一些[错误]。”韦托里认为斐迪南支持利奥当 选教宗是“错误”的，这非常类似于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第七章  中关于切萨雷 ·博尔贾的著名观点。在盛赞了博尔贾在多种情境  下做出的行动之后，马基雅维利说人们能指责他的唯一一件事便 是尤利乌斯的当选，他本应阻止此事的。韦托里当然记得第七章 的这段内容，他认为斐迪南10年后犯了同样错误的看法，[286] 这是在拿马基雅维利的文本来支持他自己一直以来试图得出的一 个一般性观点：君主们是盲目的、非理性的。
韦托里信的余下部分又列出了一些理由来说明为什么斐迪南 令其外孙与路易女儿联姻的计划不仅不会让他得到米兰，反而要 么导致法国人重新占领它，要么导致意大利人和瑞士人联合起来 把斐迪南彻底赶出意大利。他认为光是这样一个联姻的流言就已 经“让整个意大利惊骇”。韦托里接下来提出的观点显然针对的 是《君主论》最后一章，他说就算“意大利没有任何德能可言，但它

还不至于缺乏重骑兵和金钱去雇佣一支6000人的能够迅速集结 起来的瑞士人军队，来击败这支实际上不超过3000步兵和600长 矛骑兵的西班牙军队。这支[西班牙]军队若被消灭了，要赶[斐 迪南]出[那不勒斯]去就很容易了，对此斐迪南也无能为力。法 国国王会部署好军队站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这场游戏”。当然， 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第二十六章中曾经论述过，瑞士步兵可以 也将会被西班牙人打败，西班牙步兵又无法抵挡法国人的骑兵，而 意大利人作为第三支力量是有可能战胜骑兵和步兵的，只要有一 位杰出的君主知道如何把握时机。这里韦托里不仅反对马基雅维 利的瑞士人弱于西班牙步兵的看法，而且也反对《君主论》最后一 章的基本前提：意大利缺少集体的军事德能，它需要一名救赎的君 主能够统合起各邦国( membra) 的分散德能组成一支能够驱逐一 切外国人的军队。韦托里不像马基雅维利，他从未对意大利的军 队彻底失望，对一位救赎的君主化极弱为无敌的想象也没什么兴 趣。不管意大利有几分德能——韦托里清楚地表明马基雅维利使 用的这个术语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意大利人有兵有钱，通过 与瑞士人结盟就能够把斐迪南和他的军队从半岛南部赶出去。虽 然不完全是马基雅维利的伟大梦想，但也很接近它；却和一位救赎 的君主没有一点儿关系。
韦托里1514年5月16日的信平和但系统性地反对了《君主 论》的许多根本性假设和观点。这是一年多以后他自己的一条红 鱼：证明他不愿再做任何努力去支持《君主论》以便为马基雅维利 求取利奥或者朱利亚诺的青睐。从马基雅维利下一封6月10日 的信①来看，这封信针对的是这几周里他收到的另一封韦托里现 已佚失的信，在那封信里去罗马拜访的可能性[287]明显提高又 跌落了。马基雅维利表示收到“您的两封信”并说他已经对两封

①Opere,p.1177a-b;Lettere,pp.461-462;                     Lettere  a  FV,pp.246-247.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61

信都作了答复，但到城里时将它们落在了圣安德里亚，他承诺改日 即送出去。眼下，他只是简单地说，“因为您现在已经向我解释清  楚的那些理由，我尚未去到那里[罗马],其实我自己也明白了”。 马基雅维利一定再次保持着期待，希望在罗马有机会接触美第奇 家族，着实希望韦托里能够对他关于斐迪南困境的“解决之道”感  兴趣从而重建他们之间的对话，也重燃韦托里代表他去向美第奇 家族说情的意愿。对马基雅维利而言，韦托里5月16日的信最让  他感到失望的或许在于，韦托里根本没有问他的“解决之道”是什  么。韦托里对马基雅维利许诺的阐释没有丝毫的兴趣，他抓住机 会不仅概述了他自己关于斐迪南的看法，还在同时明确表明他与 《君主论》的分歧。韦托里5月份第二封佚失的信很可能明确地 给出了建议：不要将这本“小册子”献给朱利亚诺或者在罗马的任  何人。韦托里对这本书的不赞同以及关于美第奇家族未必会看好  它的预测，或许就是韦托里“现在”已经解释清楚的那些“理由”的 核心，它们劝阻了马基雅维利到罗马去。马基雅维利说他也明白 了，这或许是强颜欢笑，或许的确如此。

“唯独对我来说，特洛伊好像还没有灭亡”

直到现在马基雅维利才真正明白《君主论》没能达到他的希 望，他的回复里满是1513年春天里抑制住的痛苦和自伤自怜。如 果去罗马和东山再起的道路受阻，那么,他告诉韦托里，①“我要留 下忍受这些虱子，无法找到任何记得我的效劳( servitù) 或者认为 我有一技之长的人”。但是他预测，他不会保持这样的状态太长 时间：


①还是1514年6月10日那封信。

因为我在一天天衰朽，而且我能想见，若上帝不加倍垂 怜，总有一天我会被迫离开家门，去给某个警察局长当当幕友 或秘书；若别的事我干不了的话，就到某个偏远的地方教小孩 子读书，留下我的家人在这里，让他们以为我死了。没有我， 他们会活得更好，因为我老花他们的钱，[288]大手大 脚。 ……我给您写这些，不是想让您为我去惹麻烦或者为我 担心，而仅仅是想吐吐苦水，再也不写信提起这事，因为它要 多讨厌有多讨厌。

愤怒与痛苦充满了最后一段，这一定是马基雅维利在回应韦 托里5月16日信中遗失的那部分。“至于您的爱情”,他说道：

我要提醒您，爱神只折磨在他飞入他们怀抱时想剪断他 双翼或束缚他手脚的人。因为对他们来说，他是个青春年少、 喜怒无常的男孩，他会挖掉他们的眼睛和心肝。但对那些享  受他的到来关心他、当他飞走便任他飞走、当他回来便欣然迎  接他的人，他是尊敬和爱护的：在他的指挥下，他们将百战百  胜。所以，我的同道，请不要想着去限制一个会飞翔的人，不  要想着去剪断他的翅膀，他损失一个又会长回一千。您会幸  福的。

马基雅维利这里将自己的愤怒本身关联到毁坏和限制的意象上，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在1513年冬遭遇的监禁和折磨。显然，他对韦  托里感到气愤：他同时建议他平静地接受爱神的不稳定，又恐吓他 爱神的残酷报复也一点儿不弱。他建议韦托里不要去规制爱神的 自由活动，从这一告诫中不可能读不出一种代入的、对韦托里的憎  恨情绪，他破灭了马基雅维利去罗马的计划。想“飞走”并冲破一 切韦托里摆在其面前的阻碍的人正是马基雅维利，他无法这样做，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63

便将爱神的愤怒混入自己的失望情绪。有那么一刻，在“隐喻”的  掩护下，这一段释放出一种想法：要给这位带来坏消息的朋友施以  惩罚和痛苦。或许在潜意识里，马基雅维利认同这个“不稳定的” 小男孩，他想让每个人都渴望也真的渴望得到他，但他也会残忍地  伤害那些为了自己试图控制他或限制他自由的人。①但是，爱神  的这种梦魇般形象不也是一个他笔下的新君主[289]形象吗?他  们都年轻、大胆，激烈地保护着自己的自主性，能够制造突然且恐  怖的残酷，但其终极欲望是建立一种“统治”(imperio),  在此之下  那些愿意给予他们完全自由的人将享有荣耀、分享他们的胜利。 如果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以及美第奇家族)拒绝这位新君主的  青睐，那么这位新君主的另一个自我或许会发动可怕的报复。
通信陷入了僵局。韦托里拖到7月27日②(此时他又收到了 一封现已佚失的马基雅维利写于7月22日的信)才写信说他没有 回马基雅维利6月10日的信，是“因为我正在等您说落在农场的 那封信”,韦托里肯定知道马基雅维利从未寄出甚至从未写过这 封信。他接着写出了沉默的真正原因：“此外，在我看来您似乎过 分地为此而苦恼，我无法按照我本来能够和我想要的方式安慰您， 因为没有什么负担、麻烦或烦心事是我不能为您担负的。”关于马 基雅维利去往罗马一事，韦托里并没有躲闪，他承认他不赞成这个 主意，但他现在故作马基雅维利能够自行决定此事：“尽管我已在 信[显然是5月份佚失的那封信]中向您解释过，我对于请您到这 里来的担心，但我还是要在这封信中告诉您，您要是认为前来就可


①这里或许是在呼应奥维德，很有可能出自《爱情三论》第一卷第二歌第17—18行： “相比那些自己承认自己奴役地位的人，爱神对那些不愿承认的人的攻击更为痛 苦和猛烈”,文本和英译见the  Loeb  edition,Heroides   and  Amores,tr.   Grant   Shower-  man,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1,pp. 322-323。 我们马上 就会看到奥维德在马基雅维利1514年下半年的阅读当中占有多么突出的地位。
②Opere,pp.1177b-1178b;Lettere,pp.462-464;                      Lettere  a  FV,pp.247-249.

达到您的目的，那么您无须在意[我的担心],就像回自己的家一 样随便来吧。因为，尽管我比任何人都惴惴不安，但我不愿冒犯任 何人，无论结果如何。”然而，韦托里的确冒犯且伤害到了马基雅 维利，现在让他自行计划到罗马去已经于事无补。余下的信是对 他过去一年里代表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所做之事的总结和辩 白，回应了马基雅维利22日佚失的信对此事的某些评论。这里的 问题仍旧是，韦托里既发挥着恩主的实际作用，又想要让自己代表 朋友的利益。无论马基雅维利写了什么,韦托里的要点都在于，他 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并且仍旧会为德尔 ·科尔诺竭尽所能。
[290]马基雅维利在8月3日回信①,没有提到斐迪南、多纳  托 ·德尔 ·科尔诺以及去罗马的事，因为他对这些事已没什么可  说了。我们现在能够清楚地明白，他称韦托里关于其在罗马爱情  生活的快报(avvisi) 让他“感到精神振奋”并且从心中排除了“无  穷的苦恼”(infinite  molestie)有多么讽刺。实际上，韦托里从2月  起便没怎么涉及过这个主题，或许只有5月16日信的开头有一些  评论(现在已佚失)。但是，马基雅维利宣称“机运女神着实带领  我走到一个地方让我可以给予您恰当的回报”,就韦托里给他的  失望而言，这听起来可不像好话。机运女神带领他走到的“地方” 是爱：他遇到了一个“极优雅、极有教养、极高贵的尤物，我的赞美  和爱情永远无法配得上她”。他先是成了一个俘虏。爱情抓住他  陷入“维纳斯编织的金网，它们如此轻软、如此柔和，纵然一颗粗  野的心可以将它们折断，我也不愿这样做。有一段时间我沉醉其  中，直到那柔软的丝线变硬，扭作无法解开的结”。了解到“平常  的手段”(modi  ordinarii)不足以抓住他，爱神用了“许多非常的手  段，对于这些手段，我一无所知，亦不懂得如何抗拒”。马基雅维  利自夸说，虽然已经年近半百，“但骄阳的炎热不能使我痛苦，坎

①Opere,pp.1178b-1179a;Lettere,                pp.465-466;Lettere     a     FV,pp.250-251.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65

坷的路途不能令我疲惫，黑暗的夜晚不能让我畏惧”,通过这些意 象他将求爱者面临的艰难与士兵们的艰难相提并论，这让我们想 到奥维德在《爱情三论》(第一卷第九歌)中关于求爱者和士兵的 著名类比。①由于他既是俘虏又是一名尽职的士兵，控制着他的 欲望并不属于他自己。“一切在我看来都很平静，而对于每一种 欲望，无论它们跟我的欲望多么不同甚至相反，我都顺从”。
传记作家们都在猜测马基雅维利的新欢是谁。②但重要的 是，这封信避开了[291]哪怕是最轻微的对身份的确定。对欲望 对象的描写用的是现成的抒发对爱人赞美的套话，只说那是一个 “极优雅、极有教养、极高贵的尤物”。马基雅维利不仅略去了名 字，而且也没有提到任何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的突出 特质或者性格。这一“尤物”还停在欲望的类型化、抽象化对象的 层面，在提过一次之后，马基雅维利基本上在信的余下部分再也没 有提到他的这个“尤物”。他反而将读者的注意力从这个模糊的 对象转移到欲望本身的结构上，转移到爱情如何捕获他，如何强迫 他忍受骄阳的炎热、坎坷的路途、黑暗的夜晚，以及他如何产生自 己顺从“每一种欲望”的意愿，哪怕这些欲望与他本应有的是相反 的。于是，控制着他的欲望是与他相区别的、分离的，甚或不相容 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他认为是属于自己的。他将自己置于这种

①马基雅维利在《克莉齐娅》第一幕第二场也化用了这一段(这一端开头的句子是 “每一个求爱者都是一名士兵，丘比特与其同宿，相信我阿蒂斯，每一个求爱者都 是一名士兵”[Militat  omnis  amans,et   habet  sua  castra  Cupido;/ Attice,     crede   mihi, militat  omnis  amans]), 见 Opere , pp.894b-895a 。   奥维德的文本见 Heroides   and Amores,  pp.354-358,     版本参见前注释12[即本书363页注释①]。
②里多尔菲相当肯定他知道她是谁(Vita   di  NM,pp.  248-251)。 就此他补充说：“这 当然不是那些通常的文学里爱情的一种，都是假的。马基雅维利不喜欢一切事 情——我想，首先就是爱情——中的文学创造”( R.Ridolfi,     The  Life   of Niccolò Machiavelli,  tr.Cecil       Grayson,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63,p.
159)。里多尔菲认为这不是“虚构的爱情”(finto    amore)或许确实是对的，但他给 出的理由却让我觉得这是他关于马基雅维利写出的最奇怪的话。

欲望和它的目标之间，置于这些他要去适应的、与他不相容的“欲 望”和爱情让他想要的“尤物”之间。他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旁观 者，看着爱情征服自己、在自己身上造成矛盾：“虽然我陷入极大 的痛苦，但我在内心深处仍然感到十分甜蜜，以致我不会想要让自 己远离它，就算我无论如何能够如此，也是因为那优雅( raro)、温 柔的容颜带给我了些什么,因为我抛开了一切痛苦的记忆。”
1513年4月马基雅维利曾以不同的术语处理过欲望的难题： 欲望被当作某种他能够训练自己不去感受或者不带“激情”去感 受的东西。他那时似乎认为能够控制欲望，真的认为它是属于自 己的，能够培养或拒斥之。1514年8月的信却有一种悖论的效 果，既在疏离又在接受欲望。这里欲望成了一种作用于他身上的 他者，抓住他、改变他。他感受到的欲望可不是温和的，它是强令 的、强迫的和强加的。正因为无法逃避、躲避和抵抗它，所以无论 高兴与否都要接受它。这封信在遭遇欲望时没有伤感，但也不装 作要移除欲望本身。它与欲望拉开了距离但没有否认它的存在或 它的力量。这种疏离与接受的结合创造出一种实施新的策略和思 索的空间，不会因为可能丧失甚至得不到欲望对象而产生痛苦或 创伤。就是在这里，就在对他化“极大的痛苦”为“十分甜蜜”这种 策略的思索中，马基雅维利重新将欲望的难题、政治论述和与韦托 里的对话连接了起来：

[292]于是，我放弃了对伟大而重要事务的思考。我不 再因阅读古人之事或讨论今人之事而兴奋，它们全都转变为 甜蜜的谈话，对此，我感谢维纳斯和塞浦路斯的一切。所以， 您若是想来信说那个女士的一切，那就写信来吧；至于别的事 情，请和与此相适合、更懂的人去讨论吧。它们在我看来有百 害而无一益，而这些[我所拥有的关于爱的事情，我认为]总 是美好和快乐的。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67

在8月3日信的这个结论中，马基雅维利所做的是他过去从  来没有做过的：他在打断通信，实际上是告诉韦托里他不想再谈政  治了。之前，他们对话的中断全部都是韦托里迟迟不愿回复的结  果。但这一次叫停的是马基雅维利。上面引用的段落的意思是， 他已经将一种(之前的)乐趣置换为了另一种乐趣，将旧的欲望对  象——阅读古人之事、讨论今人之事，总之是与韦托里讨论政  治——换作新的欲望对象。这便是书信开头承诺的“恰当的回  报”(iusto   ricompenso)。其中的这种“转变”(“全都转变为”)在  于承认政治论述确实是(虽然他放弃了，但仍然是)一个欲望、迷  恋、圈套和矛盾的领域(如果不只是欲望对象的话),是一个他自  愿被超越理性和有效的真理的各种力量所引向的那个“欲望” (appetiti) 的领域。如果在这一领域中有什么是欲望的真正目标   的话，那便是《君主论》,或者是书中所想象的新君主/拯救者，也  就是美第奇家族。这封信似乎是承认，在马基雅维利对“极优雅  的尤物”的迷恋中存在着一种欲望的三角结构，意味着“他的”欲  望完全不属于他，而毋宁是某种作用于他、为他制造和选择欲望的  力量。①但是，这封信也在指一种对(现在据说已经放弃的)政治  论述之快乐与欲望的类似理解。没有韦托里的干预、出场和力量， 离开这位朋友/[293]竞争对手/恩主触及众多马基雅维利无法触  及的东西，政治讨论就绝不会成为这样一个如此紧张的领域，充满  欲望、期待的欢愉和失望。没有韦托里，新君主/《君主论》就不会   成为这样危险的欲望的目标。既然他认识到了这一危险，那么他  就需要与韦托里保持距离。有4个月，他们之间没有通信。

①这里我想到了吉拉德的“欲望三角结构”,讨论参见 René    Girard, Deceit,Desire,
and  the  Novel:Self  and   Other  in  Literary   Structure, tr.Yvonne        Freccero,Baltimore and        London: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1965;reprinted.,1988,pp.1-52,  chapter   1。正如前面简单提到的和我在下一章将要详述的，激发马基雅维利思考 这种欲望结构的乃是奥维德。


~***~

引人注目的是，在这段漫长的沉默以及导致这场沉默的紧张 和失望过去之后，马基雅维利和韦托里几乎同时决定恢复联系。 在1514年12月3日韦托里给马基雅维利写了一封信，第二天马 基雅维利也给韦托里写了信，信中没有提到正从罗马寄来的这封  信。马基雅维利12月4日的信①是代表一位朋友尼科洛 · 塔法 尼请韦托里帮助解决一场家庭纠纷。塔法尼的一个姐妹被丈夫抛  弃了，后者来到罗马居住。马基雅维利请韦托里试着劝说他要么 回到妻子身边要么归还嫁妆并正式解除婚姻。有意思的是，马基  雅维利通篇用拉丁文写了这封信。在信末他说，如果韦托里想了 解他的消息，带着这封信前往罗马的塔法尼可以告诉他“我生活  的全部内容”,韦托里从中自然会发现：

您若还像从前那么爱我，那您不会不感到愤怒，我的生活 是多么悲惨和屈辱。而令我的痛苦和折磨更强烈的是，我注 意到，那显赫的家族和我们的城市享有那么多、那么大的幸 福，唯独对我来说，特洛伊好像还没有灭亡。

最后几个字(“唯独对我来说，特洛伊好像还没有灭亡”)来自奥维 德《变形记》第十三卷第507行赫卡柏的哀叹，她知道女儿被杀作 为献祭后悲痛欲绝。战争结束了，“伟大的特洛伊大败”,民众的 灾难结束了，但是王后的“哀伤”没有尽头：“我的痛苦还在滋 长”。②特洛伊在她的记忆里仍然存在，只有她感觉得到，它成了 一个充满痛苦、暴力和死亡的地方。当赫卡柏说出这些话并打算

①Opere,p.1180a-b;Lettere,p.468;                    Lettere   a  FV, pp.254-255.
② 文 本 和 英 译 见 the  Loeb  edition  of  Ovid, Metamorphoses,tr.    Frank    Justus    Miller,2 vols.,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4,2:264-265。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69

清洗她女儿的尸体时，她还没有遭受终极的不幸：她发现了自己儿 子波吕多洛斯( Polydorus) 残缺不全的尸体，他被色雷斯( Thrace)   国王所杀。她被愤怒和疯狂吞噬了，她杀掉了杀害儿子的凶手，变 成了一条嚎叫着的狗。[294]赫卡柏说出“唯独对我来说，特洛伊 好像还没有灭亡”的那一刻，虽然感到痛苦，但尚能有尊严地接受 痛苦，而后面的痛苦是无法忍受的。
但是，在12月4日信中，奥维德不仅出现在《变形记》赫卡柏  的这句话中；“那显赫的家族和我们的城市”所享有的那么多、那  么大的幸福，和他自己的悲伤与内心的折磨之间的对比修辞，呼应  的是奥维德《哀怨集》( Tristia) 和《黑海书简》(Epistulae  ex Ponto)   当中许多放逐诗作最爱的主题。奥维德屡屡向皇帝请求宽恕，恭  维和祝贺奥古斯都拥有健康、成功、权力和他整个家族(domus) 人  丁兴旺(《黑海书简》第二卷第二歌第67—84行，特别是第74行： “奥古斯都家族其他人均得康健”;或者是《哀怨集》第四卷第二歌  里那场想象中的胜利，将统治世界的就是这个家族，第10行：“这  个家族将永远统治世界”)。①马基雅维利的“那显赫的家族享有  的幸福”就是在呼应放逐诗作中的众多段落，这些段落加在一起  凸显了奥维德不体面地依附于恩主、最终是皇帝的权力。奥维德  的生活在更为一般的意义上就是马基雅维“悲惨和屈辱”的生活， 在这一状况下马基雅维利又像奥维德一样，很明白他那些尊贵的 朋友们不感到“愤怒”是不会去思考的。简言之，这封信的最后一  部分到处都是来自奥维德的主题、惯用语，当然还有直接的引用， 内容如此丰富以致不可能不让人注意到签名前面的“来自佩尔库  西纳”(Ex   Percussino),马基雅维利告诉我们他正在佩尔库西纳的  圣安德里亚，分明是在模仿奥维德的“来自黑海”(Ex   Ponto)。

①The   Loeb   Ovid,Tristia,Ex    Ponto,tr.A.L.Wheeler,second   edition   revised   by    G.P.
Goold,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8,pp.328,166.

马基雅维利用拉丁文写成此信是因为他现在沉迷于奥维德  吗?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已经多次与这位伟大  的放逐诗人相遇了。大概在一年以前，在1513年12月10日的信  里，马基雅维利告诉韦托里他正在读奥维德的爱情诗。两个月后  他戏谑地称他关于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的小故事是一场“荒唐的  变形记”并在信末引用了《变形记》里的一句话。阅读奥维德或许  与他在4月的感受有关：写作“故事”让他远离自我“长达一千年  之久”。马基雅维利在1514年6月的信里抱怨自己一天天衰朽， 并且消沉地预测他要到某个遥远的地方找份教孩子们读书的工  作，这也在暗指一个典型的奥维德式主题。在放逐途中的书信/诗  歌里，奥维德持续哀怨本都的居民不懂得拉丁文、“愚蠢地嘲笑拉  丁文字”(《哀怨集》第五卷第十歌第38行)。这些黑海边上的粗  野之人是盖特人(Getae) 或盖塔人，他们无法阅读他的诗歌，他也  不懂这些人的语言。奥维德不止一次表示担心，自己周围都是这  些野蛮人又没有[295]说拉丁文的同伴，他正渐渐遗忘拉丁语并  在他的诗歌里吸收进盖塔语言的元素(《哀怨集》第三卷第一歌第  17—18行、第三卷第十四歌第43—52行)①马基雅维利在“佩尔  库西纳”的放逐中“看上去就像是”盖塔，以及奥维德担心在本都  的托米( Tomis) 渐渐变得、写作都像盖塔人，又为我们解读1513  年12月给韦托里的信中关于盖塔的部分增添了另外一层含义。 它也表明，在决定用拉丁文写作1514年12月4日的信和之前6  月份的信里哀叹可能要远走他乡教孩子们“读书”——这在马基  雅维利的时代当然意味着教拉丁文——之间存在着关联。这两封  信都在指出一种恐惧：放逐与孤立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语言(lan-

①The    Loeb     Ovid,Tristia,Ex     Ponto,tr.A.L.Wheeler,second     edition    revised     by     G.P.
Goold,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8,pp.248-249,100-101, 154-157.关于对该主题的一个精彩讨论，见Sara    Mack,Ovid,New     Haven, Conn.:
Yale      University      Press,1988,pp.45-52。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71
guage) 和言谈表达(speech),  甚至可能连写作的语言都会变。放 逐中的奥维德至少必须学习一点盖塔语，并且打趣说要像盖塔人 那样写作。同样，马基雅维利将这份小小的拉丁文作品寄送给韦 托里，或许也是在开玩笑说，自己就像这位陪伴他很久的放逐诗人 一样写作。他与这位说拉丁文的“古人”在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 对马基雅维利语言的改变或许就如同奥维德那些年在本都所谓的 改变一样。在放逐中，连自己的语言都会变得陌生；而被放逐的人 则成了一个孩子，必须从头来学习阅读和说话。

“又征召您去玩那陈旧的游戏”

马基雅维利很快便会更明白、更直接地让韦托里了解到阅读 奥维德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但他在这样做之前——或者是促成 他达到此目的——韦托里曾让马基雅维利又体验了一遭关于政治 的欲望与失望的轮回。韦托里在12月3日①——自7月以来第一 次——给马基雅维利写信，提供了一个他认为算是马基雅维利长 期渴望的接触美第奇家族的机会。马基雅维利是否、何时、如何能 够得到美第奇家族的垂青，以及作为中间人、恩主和谈判人的韦托 里在马基雅维利期待已久的和解中又会发挥何种作用，凡此种种 在过去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都在他们之间造成了相当多的沮丧和 紧张，以致韦托里不首先承认他愧对马基雅维利之前几个月的心 灰意冷，便无法就此事重新开口。他引用了贺拉斯的第一封信开 头几句话暗指这次机会。在信中贺拉斯这位罗马诗人将自己比作 一个退休的角斗士，已经得到木剑(wooden foil)这一免除现役的 象征，抵制恩主梅塞纳斯让他重新[296]为一些公共事件写诗的 要求。贺拉斯坦率地说，梅塞纳斯为“我在最早的诗作里称赞过

①Opere,pp.1179b-1180a;Lettere,pp.466-468;                      Lettere  a  FV,pp.252-253.


372        权力与欲望-      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的人”,现在却“又想征召我去玩那陈旧的游戏，哪怕我已经出场 够多并被授予木剑”。①韦托里隐含地将马基雅维利比作这位已 然退休不愿工作的诗人-角斗士，而将自己比作梅塞纳斯，他在信 的开头请求他的“同道”不要感到意外，如果——这里韦托里颠倒 了贺拉斯诗句中的主体立场——“我又想征召您去玩那陈旧的游 戏，哪怕您已经出场够多并被授予木剑”的话。
我们会想，是不是韦托里觉得，通过与贺拉斯对比，马基雅维 利会感到高兴和有趣；因为贺拉斯给梅塞纳斯的第一封信通常被 理解为宣示其独立于恩主，并决心摒弃过去那种应他人要求而作 的诗歌，转而投身于哲学，即便说出这些事情本身还是在给他的恩 主写诗。②把贺拉斯说自己的话用在马基雅维利身上，在某种程 度上就是承认马基雅维利是一个诗人和一个文学家，也相当于一 个常与他为伴的古罗马诗人。但同时，韦托里也是在确认马基雅 维利确实已经不再工作。在信的后面部分，韦托里说他期待着在 应其要求的回复中有一些引人注目的内容，他说“虽然您离开本 行已两年之久，但我不认为您把本事都忘光了”。这也是在暗示， 重新服役或许是不可能的，但马基雅维利在“陈旧的游戏”上的技能 或“本事”的一个样本或许会以另外一些方式对他有益。韦托里称 他唯一的动机就是“看看我能不能帮到您”。他明白，马基雅维利有 充分的理由怀疑：“您可以对我说，长期以来，您从我这里听了太多 没有相应实效的言论”,对此他给出的“轻易的借口”是他哪怕对自 己的处境也做不了什么,更别说是马基雅维利了，但无论如何他从 来都不缺乏“好意”。韦托里又是在[297]劝说马基雅维利接受痛苦

①The    Loeb     Horace,Satires,Epistles     and    Ars     Poetica,ed.H.Rushton            Fairclough, 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29;reprinted.,1961,p.250,Epis- tles       I.I.2-3.
②Ross      S.Kilpatrick,The Poetry of Friendship:Horace,  Epistles I,Edmonton:Univer- sity of Alberta Press,1986,pp.1-7.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73

的现实：虽说有最好的心意，但“言论”常常达不到预期的“实效”。
韦托里请马基雅维利写一份备忘录分析一下，在路易十二将  要发动的收复米兰的战争中，教宗有哪些可能的选择，马基雅维利  认为教宗应当站住法国一边还是站在反法同盟一边。韦托里请马  基雅维利在写的时候假设自己的备忘录会被教宗看到。韦托里一  直小心翼翼，因为就算表示马基雅维利的备忘录可能会送到利奥  那里，他还是担心这会再次燃起他的希望而又使之破灭。他在这  封信里没有点明的是，要求马基雅维利写些什么以赢取教宗青睐  的主意来自教宗的堂弟朱利奥 ·德 ·美第奇，他最近刚刚成为枢  机主教并在教宗家族中颇有影响。但即便是朱利奥也不能保证利  奥愿意重新考虑马基雅维利的事情。所以，韦托里暂时装作这是  他的主意，说将由他自己来判断该如何处置这份他请马基雅维利  发来的备忘录。他又预料到马基雅维利可能有些怀疑乃至不信  任：“请不要认为我会用您[写的关于教廷政策的备忘录]为自己  捞取荣誉，我向您保证我会以您的名义呈上去，只要我认为合适。 我从不喜欢夺取别人的荣誉和利益，特别是您的，因为我就像爱我  自己一样爱您。”马基雅维利真的会像这段话暗示的那样，以为韦  托里有可能窃取他的思想据为己有去教宗面前邀功吗?马基雅维  利在1513年12月曾经担心教廷秘书皮耶罗 · 阿尔丁盖利可能会  这样做，但完全没对韦托里有这样的怀疑。是有什么人告诉过韦  托里马基雅维利在这一点上的忧虑，并且因为《君主论》明显地湮  没无闻而使这种忧虑在1514年越加强烈了吗?还是说韦托里想  到了马基雅维利一年以前的担忧，而自己的负罪感和无力感将这  些担忧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不管是哪种情况，韦托里都需要给出  这样一个保证来表明，现在任何试图帮助马基雅维利的努力都背  负着沉重的紧张和可能的误会。
韦托里给马基雅维利设下如下的“假定”作为马基雅维利推 荐给利奥的外交政策的基础：第一，教宗想要维持并且如果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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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要扩大教会“在精神领域和世俗领域的威严”和“控制权”;第  二，路易十二决定武力收复米兰，而威尼斯人仍将是其盟友；第三， 皇帝马克西米利安、西班牙国王斐迪南[298]、瑞士人将会团结起  来保卫米兰对抗法国。在这一基础上，韦托里想要马基雅维利分  析一下，与双方之一结盟或者保持中立政策有何潜在的利益与风  险。韦托里提出该问题的方式暗示了，利奥可以自由地、同等地在  所有三种可能的行动方案中做出选择。但实际上，利奥一直暗中 运作了数月，鼓动一方对抗另一方。在8月份帮助路易和英国国  王亨利八世达成和约后，教宗担心英国退出战争会必然导致法国 人入侵伦巴第。于是，他准备与路易秘密磋商，以便讨得他认为在  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会赢的一方的欢心，或许还盘算着，一旦斐迪南  被赶出意大利，他便能将弟弟朱利亚诺安置到那不勒斯去。①但  是，15天过去了路易也没有回应罗马的提议，于是利奥掉过头来 在9月21日和西班牙国王斐迪南签署了一个秘密条约，主要目的  是阻止法国再次夺取米兰、热那亚和阿斯蒂。②他随即迅速地又 和路易签了一个条约，但是在1514年秋，利奥逐渐采取了抛弃法  国的政策，以致到12月份他积极地试图拆散威尼斯和法国的联盟  关系，既承诺将恢复威尼斯丢失的领土也威胁若他们继续与法国 联盟，将面对西班牙、瑞士人和意大利各国——包括教廷——的联  军攻击。③利奥向威尼斯主动示好的消息泄露了出来，我们将会 发现马基雅维利给韦托里回复时是知道这些消息的。但我们不清


①圭恰尔迪尼概述了利奥在英法和约之后的两面行为，说他“一肚子阴谋诡计和虚 情假意 ”(pieno  di  artifici  e  di  simulazioni)(Storia   d'Italia   12.6, pp.1169-1170)。
②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mment,p.244. 关于利奥与斐迪南之间的条约，参见 Baron  de  Terrateig, Politica   en   Italia   del   Rey   Catolico,1507-1516,2   vols., Madrid:   Consejo    Superior     de     Investigaciones     Cientificas,1963,I:549-580。
③教廷特使(威尼斯人)彼得罗 · 本博向威尼斯传递了这一压力，关于此人的任务记 录，参见 William   Roscoe's The Life and Pontificate  of Leo  the  Tenth,5th    ed., revised by      Thomas       Roscoe,2       vols.,London;Henry       G.Bohn,1846,I:385-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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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的是，马基雅维利知道了多少、对于余下的利奥与两边进行的最 机密的交易又知道多少。佛罗伦萨显然在“一段时间”内不清楚9 月份与斐迪南的条约，甚至在政权内部也是如此，直到11月份流 言才开始散布，称将会产生一个包括利奥、佛罗伦萨人、斐迪南、皇 帝、瑞士人和米兰人在内的联盟。①
这一切的重点在于，当马基雅维利被要求为教廷的政策提供 建议时，他显然不是很清楚教宗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倒向了反法联  盟。很明显，[299]在已经存在一切秘密条约和许诺的情况下，利  奥不可能保持中立，而到了12月份甚至在9月份的时候，虽然路  易努力想得到利奥的支持，利奥也已经不可能选择亲法政策了。②  总而言之，这个时候完全不是一个论证支持与法国联盟的好时机， 但马基雅维利恰恰——可以想见——论证的就是这个。韦托里和 枢机主教朱利奥都不可能合理地想到，马基雅维利会不再坚持  1513年非常坚定地表达过的、14年来服务亲法的佛罗伦萨共和国  期间所支持的观点了。马基雅维利给利奥的备忘录根本没有希  望，我们只能设想韦托里和马基雅维利一样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韦托里本人对利奥在1514—1515年间的政策的描述也强调其混  乱、缺乏连贯性并且表里不一。③像很多别的人一样，韦托里或许  错把这种混乱当成了教宗真的有意愿根据各种可能性本身通盘考  虑。无论如何，韦托里相信他提出了一个难题只是可能没有说得  太清楚，但是他相信马基雅维利的“审慎、才智和经验”将使得马  基雅维利更好地理解他所能表达的内容。





①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mment,pp.245,248.
②Guicciardini,     Storia  d'ltalia  12.9, pp.1180-1182.
③  Sommario  della  istoria  d'Italia, in  Vettori,   Scriti   storici   e  politici, pp.156-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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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内，马基雅维利完成了回应。①这份超过3000字的备 忘录中的“您/你们”(voi) 有时指韦托里，有时则指——或者说似 乎是指——佛罗伦萨政权的统治者们。他在开头说道，过去20年 里没有什么问题比这个更严重( più    grave),“ 我也不知道那些过 去的事中，有什么像这件事这般复杂而难以阐释，暧昧而难以判  断，危险而难以处理和解决”。一位君主想要知道参战双方将有  怎样的“机运”就必须知道如何度量双方的“力量”(forze) 和“德 能”。先说法国这边，对马基雅维利而言，关键问题在于英国会不  会像韦托里猜想的那样足够害怕法国势力在意大利的增强，以致 打破[300]最近刚刚结成的联盟。如果英国自行其是或者回归到 联盟中来，那么法国将在即将爆发的战事中毫无胜算。但是，马基 雅维利相信，亨利对斐迪南在去年春天与法国人单方面媾和愤恨 不已，而其妹玛丽与路易的婚事又加固了联盟，因此他将站在法国 一边。马基雅维利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倾向于强调“英国[人民]和 法国[人民]之间自古以来的敌意：因为君之所好，民必从之，而不 是相反”。因此他认为，哪怕威尼斯出不上什么力，法国和英国之 间联合起来也可能会有非常强大的实力。他猜测，只要时间充足， 他们就会在勃艮第集结起20000兵力对抗瑞士人，去打米兰的人

① 尽管真迹原件的抄件上有1514年12月20日的日期，但是里多尔菲( Vita di NM, pp.250 and        520,n.21)和大多数书信集的版本(包括马尔泰利版 Opere,pp.
1180b-1185b,   加埃塔版Lettere,pp.469-478,       以及发表这份真迹原件的抄件的马  尔尚版)都将这封信的日期确定为1514年12月10日，主要是因为我们马上会看  到韦托里在15日写信说他“昨日”收到了这封信。因格莱塞认为，在它送达罗马  之前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将其日期定在10日而不是其他日期，于是他审慎地  将其日期定为12月3 — 14日之间(Lettere      a      FV,pp.256-265)。马尔尚发表了一  个考订版，基于马基雅维利自己制作的抄件，应该是在原件寄送给韦托里后供自己  保存的( J.-J.Marchand,“Contributi       all'Epistolario   machiavelliano:la  lettera  al  Vettori   del   10   dicembre   1514   nel   testo   originale   inedito,"La   Bibliofilia   72,1970:289-302)。 加埃塔版和因格莱塞版复制了马尔尚的版本，因此优于马尔泰利版基于《里奇抄  本》的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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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更多些，在纳瓦尔对付斐迪南的军队又会更多些，此外还有攻打 热那亚和那不勒斯的庞大海军。
另一方面，他判断瑞士人能够集结起两支各超过20000人的  军队，一只派往伦巴第，一只去往意大利。但是，斐迪南、皇帝、米  兰还有热那亚全加在一起不会有超过15000人投入战争，西班牙  和热那亚的海军最多也就是在各处牵制住对手。双方之间的真正 差别在于英国和法国的国王有大量金钱可以拿来打一场持久战， 而另一方则“太穷”,完全拖不起。马基雅维利认为“意大利一  方”——这是他对反法同盟的奇怪称呼，除了意大利各国还包括 瑞士人和西班牙国王斐迪南——是能够赢得一场快速的战争的。 但是，如果战争旷日持久，那么法国人和英国人将取得胜利。他插  入一段题外话评论说，根据某些传言，瑞士人希望在山区与法国人  作战从而获得一场速胜，迫使法国人要么在山区作战要么撤退。 马基雅维利说，尽管只有山地战的专家才能判断这是否可行，“但  我必须说，我从古代人的作品中从未见有人成功地守住这些关 隘”。
马基雅维利随后提出了一个不同的但更为戏剧性的可能。法 国当然会赢得持久战，但也可能会在一场快速的战争中获胜，尤其 是如果路易将军队派到

[301]利古里亚或托斯卡纳，他们一旦进入那里，伦巴第 全境就会站到法国那边。许多其他地方人会冲过去加入法国 人的队伍，或是因为胆小怕事，或是因为[对瑞士人的霸权] 心怀不满；这样一来，法国人发现他们是受欢迎的，他们就能 把瑞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将他们消灭殆尽。

因此，马基雅维利总结道：“如果教宗不得不选边站”,那么他对反 法同盟的支持不会带给同盟足够的力量挑战法国人在军事上的优


势，他加入的是较弱的也是极有可能输掉的一方。但是，如果他选 择法国，“只要他能够小心行事，便能够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等待 法国人[将军队开进意大利],那么我认为胜利就有把握”。然后 利奥就可以用他的海军将教廷和法国的军队送往托斯卡纳，从而 达到激发亲法势力起事的目的，马基雅维利——第二次——假设 这一点是冲突的关键：“这样一来，立即就会……在伦巴第引发一 场巨大的骚动，瑞士人和西班牙人无法抵挡两支军队从两翼发起 的进攻，也无法镇压那时突然爆发的人民起义以保卫自身。”
我们能够想象利奥对这些内容的反应。就在两年前，西班牙 军队刚刚将利奥及其家族送回佛罗伦萨，清除了亲法的、曾将美第 奇家族放逐18年之久的平民共和政府。现在，马基雅维利建议利 奥不仅要转而支持法国，还要支持制造伦巴第乃至托斯卡纳的 “人民起义”。马基雅维利没有明说除了伦巴第他认为还有哪里 会爆发起义，但缺乏安全的利奥大概最不愿意听的就是他在确保 法国人获胜时还要激起民众起义，特别是起义可能发生在托斯卡 纳。他可能会没好气儿地想到，相比于马基雅维利所认为的英国 和法国的人民会温顺地追随他们君主的决定，意大利的“人民”可 是在等着机会把大事掌握在自己手里。
马基雅维利之后又给出了另外一个思考：如果利奥选择了反 法联盟并且后者获胜了，那么利奥将会遭受什么。这样的话他将 完全被瑞士人掌控，他们会收取贡金、令所有意大利小国成为他们 的附庸。马基雅维利采用了一种类似于1513年8月的信的天启 式语言，他预测只要瑞士人取得了一个意大利的国家：

意大利的自由就会全部完蛋(这里他用了一 句拿腔拿调 的 拉 丁 文 来 强 调 其 预 测 的 严 峻 性 ：actum   erit    de    libertate Italie) , 因为他们天天会在各种名目下征收贡金，[302]他们 会掠夺其他国家、改变那里的政权。任何他们认为还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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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他们会等待时机以后去做。任何人都不应寄希望于他 们想不到这点，因为他们一定会想到，就算他们想不到，则事 情的发展也会使他们去想，正所谓得陇望蜀。

现在马基雅维利不再小心地和清醒地评估军事实力和策略，而是 在做一种情绪驱使下的预测：如果反法联盟胜利了，瑞士人将不可  避免、无可撼动地成为意大利的主宰——他和韦托里在1513年夏  天就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不下，也正是这个问题导致了通信的中断。 他说瑞士人从不彻底拿下米兰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就像他们 在国内的统治方式不同于其他地方，他们在国外的统治方式亦  然——在古代历史中，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将来他们会把意大  利人变成附庸和纳贡者，不需要直接统治，只在战争中从他们身上  拿钱让他们在自己一边即可。“凭借这种方式，如果他们赢得了 胜利，他们很快就会向你们、教宗以及意大利的其他一切君主颁布  法律”。“你们”指谁呢?是美第奇家族吗?还是包括弗朗切斯  科 ·韦托里在内的佛罗伦萨权贵们?
马基雅维利夸张的情绪化力量导致他忽视了他在一开始架构 这一论证的条件。他现在不再强调，这一切发生的条件是，当且仅 当反法同盟获得胜利。现在他暗示的是，这些事情很快就会发生， 无论如何都是迟早的事情，而如果瑞士人赢了战争那么这一切就 会来得更快。马基雅维利再一次并不是非常合逻辑地认为，瑞士 人不可避免地成为意大利霸主就是反对他们的理由。但是，在他 看来，任何想要团结起意大利人来反对瑞士人的想法却又是“再 一次失误和再一次欺骗”,因为创建和维系联盟是非常困难的事 情。“如果众人协力反对之人有足够的德能，那么,这个人就不会 像威尼斯人那样瞬间成为泡影，他将始终能够在[那些反对他的 人的]不团结中找到解决办法。”不像威尼斯人，“瑞士人总能找到 一些办法，或与法国、或与皇帝、或与西班牙、或与意大利诸势力一

起，使其他势力难以联合，而即使联合了，他们也能瓦解他们”。 在这一点上，马基雅维利肯定[303]想起了韦托里对这一切的怀  疑，于是他补充说：“我知道许多人会以为这个想法荒诞无稽，但  我对此[瑞士人的霸权]深信不疑并且充满恐惧，如果瑞士人能够 阻挡[法国人入侵的]洪流(flood)*,   如果我们还能够再活6年， 那么我有望到时提醒您注意此事。”这句话承认要说服弗朗切斯 科 ·韦托里还有别人接受这种对意大利未来的黯淡看法是非常困  难的，于是，一个条件从句——“如果瑞士人能够阻挡洪流”——  在句子里又出现了。
但是，马基雅维利并没有被吓倒。“您想知道，我认为若教宗 是瑞士人的盟友，而瑞士人胜利了，那么教宗必须担心瑞士人什 么”,他警告说：

我已得出结论说，他必须担心紧接而来的一些贡金，他必 须担心在不久之后他自己以及整个意大利为瑞士人所奴役， 没有任何拯救的希望，因为[瑞士人]拥有一个共和国， 一个  在武力方面罕有其匹的共和国。

1513年8月那些信里的激烈语言在这里又发挥作用了。瑞士人 又成了一支可怕的威胁着意大利的奴役力量，他们的敌人无法与 之匹敌，他们是德能的典范，他们支配其余一切的意志就寓于事物 的秩序之中，一群武装起来的人民胜过任何君主。参照一年前他 所写的内容，一位君主身上所缺失的乃是集体德能的人格化。但 是，曾经引出新君主的创设、关于瑞士人力量的天启式观点，差不 多得到了完整的重现。马基雅维利是否注意到，这份备忘录中冷

*  [译注]马基雅维利还曾用“洪流”来指英一法一皇帝的联军和瑞士人，参见本书第 四章中“瑞士人和‘统治的甜头'”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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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慎重评估双方联盟军事实力的头几页，与迅速忘掉语境几乎成 了末世论预言(“……奴役，没有任何拯救的希望”)的论述瑞士人 的部分之间存在着不协调?他是否意识到，他在开头论证过，法国 有可能战胜瑞士一西班牙—帝国联盟，若战争旷日持久则这是必 然之事，但他现在却又声称瑞士人是不可战胜的?
这两种看法虽然在逻辑上不一致乃至矛盾，但是它们都共存 于马基雅维利的思考之中，因为它们都让马基雅维利得出了利奥 应当站在法国一边的结论。概述两个观点如下：其一，瑞士人是不 可战胜的，他们会蹂躏包括同盟、朋友在内的所有人，所以利奥应 当加入法国一边，避免这种可怕的命运；其二，法国人由于军力强 大且有打持久战的更大能力，因此利奥自然应该与法国一起分享 胜利的果实。这里，马基雅维利可能[304]意识到他正在沿着两 个相互排斥的方向论证却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为了弥合两个观点 之间的距离，他说“无论最终胜者是谁，我料定教会都要受人摆 布”,比较明智的做法是选择接受那些“较为通情达理的而且以前 熟悉的人”——当然是法国人——的摆布，而不是那些不熟悉的 因而其目的也不甚明了的人。法国国王将尊重并且也需要教会的 尊严。如果教宗选的一边最终输了，无论他和谁一起输掉，他的处 境都是悲惨的。这样的话，他会发现自己“陷入一种极端的必然 性之中”(in  ogni  extrema  necessità),包括逃离罗马以及召开教会 的大公会议——这是文艺复兴时期教宗们的梦魇。但是，与法国 一起输掉“痛苦会少一些”,因为利奥还能够将教廷带到阿维尼 翁——被马基雅维利称作教宗“自己的家”——去。如果他“与其 他人结盟”输了，那么他将被迫“逃到瑞士去挨饿至死，或者逃到
德意志成为笑柄，或者在西班牙去被敲骨吸髓”。不可思议的是， 马基雅维利设想的净是会触怒利奥的几种场景。
在信的末尾，马基雅维利谈论了另外两件韦托里询问他意见 的事。第一个，他认为中立政策有百害而无一利，理由与他在《君

主论》中给出的如出一辙。“一位君主”应当竭尽全力避免被臣 民、邻国和同盟既憎恨又蔑视，但是，如果必须要在这些危险中做 出选择，那么他更愿意招来憎恨而非蔑视。马基雅维利举了一个 例子，也出自《君主论》,它暗示了一个可能还是不会讨好利奥的 对比：“教宗尤利乌斯二世倘若为人所畏惧和尊敬，他就从不介意 自己遭到憎恨；正是凭借这种畏惧，他把世界搅了个底朝天，使教 会有了今日的地位。”中立既会招来失败者的憎恨又会让胜利者 看不起，使利奥成为一个“无用的朋友和虚弱的敌人”,人们对这 样的人会毫不犹豫地施加伤害和百般羞辱，失败者这样做出于复 仇的欲望，而胜利者只要发现有利可图就会这样做。最后，关于韦 托里问的利奥如果选择西班牙人、皇帝和瑞士人，那么是否应该害 怕斐迪南背叛他而应该与法国单独求和的问题，马基雅维利的判 断是，虽然路易眼下不打算与斐迪南媾和，但后者的确曾经向路易 提出过各种各样的秘密协议，这些都会对西班牙的盟友们造成极 大伤害。“因此，就与西班牙结盟而言，我相信教宗有理由感到担 心，而与法国结盟他则可以安心。”
马基雅维利又追加了一段话，显然是受到改换阵营之可能性 的[305]启发，他承认如果威尼斯背叛法国与西班牙、瑞士人以及 其他人结盟，那么法国当然会在战争中面临更大的困难。但他不 认为这真的会发生，部分是因为他猜测威尼斯人从法国那里得到 了“更好的条件”,部分是因为威尼斯自法国人时运不济时便忠于 法国，如今法国人蒸蒸日上威尼斯似乎“没有理由”如此。他猜测 那些说他们将会如此行事的传言，多半是威尼斯人自己蓄意散布 出去的，以增强他们讨价还价的地位。有些出人意料的是，马基雅 维利总结说，如果威尼斯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利奥就应该与反法同 盟结盟，除此之外，基于以上他已详述的全部理由，与路易为伍才 符合教宗的最佳利益。
就这样，马基雅维利只有到了这份长备忘录的最末尾，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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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他知道在1514年12月威尼斯与法国结盟期间，利奥试图拉拢 威尼斯人背叛法国。实际上，极有可能的是，他是在已经写完备忘 录中那些苦心孤诣地论证应该支持法国、坚信瑞士人的威胁的部 分之后，才既了解到谈判的情况又清楚教宗接触威尼斯人时的提 议的，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利奥已经与斐迪南和瑞士人结盟对抗法 国了。当他开始写作的时候或许并不清楚自己的观点与教廷的政 策的分歧是何等巨大，特别是如果他对利奥与斐迪南在9月份的 秘密条约一无所知的话。但是，当利奥向威尼斯主动示好的消息 在12月份泄露出来以后，马基雅维利或许才意识到他的一切努力 都是毫无意义的。他那条只要威尼斯人加入斐迪南和瑞士人一边 利奥便应加入的建议，与其说他相信这样无力的结论还不如说他 现在已经清楚了利奥的计划，他只能无奈地接受。在信靠前的地 方他还说威尼斯人的兵力“少而弱”(poche   e   deboli),而一个弱小 共和国的政策反转就足以改变整个大局从而为一个全然不同的教 廷外交政策辩护，这样的建议毫无说服力。
在马基雅维利没有得到罗马的任何消息之前，他对于这份备 忘录及其命运的担忧在接下来12月20日的信中显露无疑。① “既然您惹起了我的谈兴( in  zurlo),若我写的内容让您觉得讨厌， 那么请说：‘自作自受吧，谁叫我先给他写信呢。'”zurlo 表示自由 自在又反复无常的兴奋，某种与年轻相关的兴高采烈、顽皮的嬉  笑，甚至有些癫狂，还有性兴奋的意味——这些都是马基雅维利使 用这个词汇的可能含义，用来描述他重新开始论述政治而产生的 情绪以及重新论述带来的希望和期待。[306]在兴奋和紧张之 余，他现在担心在备忘录里关于两个主题没有说清楚：中立性和利 奥如果与输家结盟对赢的一方须担忧些什么。这封信的许多内容 重复了备忘录文本中已有的部分，这或许表明他后来将第二封信


①Opere,pp.1186b-1188a;Lettere,pp.480-484;                            Lettere   a   FV,pp.272-275.

中的某些部分整合到了第一封信的抄件中。①但如果他真的是在  重复、重述那些十几天前写过的东西，这或许是另一个他感到紧张  和焦虑的表现。他渴望做一切能做的来确保他的观点能够被接纳 和得到正确理解，这明显说明他对于被忽视和被误解是多么担忧， 并且，如我们所见，他也极有理由这样担心。但是，奇怪的事情在  于，在写了更多几页关于中立性的危险——这几页的内容与他在 此论题上说过的没有实质性不同——之后，马基雅维利宣布他对  另外一个主题没有什么更多可说的了，“因为我前面都说过了”。 显然，写第二封信的必要性并不在于(关于中立性以及利奥若处  于输家一方有何风险这两个议题的)补充建议的急迫性。
只有在这封信靠后的部分才能看出这封续作的真实原因。也 许是因为马基雅维利现在知道了他的亲法观点由于与利奥的政策 不一致，已经毫无希望，而他无可否认自己对法国有所偏爱，他感 到有必要对这一偏爱的暗含之意为自己辩护。

我相信您会觉得，从前面我写给您的那封信来看，我偏向 法国，而读了该信的人或许会担心，我持这一立场，在很大程 度上是情感( affectione)   作用。这种怀疑会让我难过，因为我 始终努力使我的判断完整无缺，尤其是对于这些事的判断，不 像许多人那样，让它为无益的竞争所败坏。而且也因为，我虽 然有点偏向法国，但我并不认为我受到了欺骗；我想再次向您 展示能说服我的一些话[观点],也可以算是对我所写内容的 一个回顾。

马基雅维利相信他没有让自己的判断受到“无益的竞争”(vana   gara) 的恶劣影响，那么“无益的竞争”是什么呢? 这里的重要线索

①因格莱塞就是这样猜测的(Lettere  a  FV,p.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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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那个(他设想他的读者可能会对他提起的)指控，认为他被  “情感”、被不是基于理性和判断的热烈迷恋引入歧途。马基雅维  利自己在1513年8月用“情感”一词指在他看来属于不可化约的  [307]固执，他与韦托里在法国人重新占领米兰的可能性上各自  固守己见。当时他以这一概念质疑韦托里在1512年之前的是否  诚实，也以此暗示他们永远都无可救药地处在分歧的对立两边。 这使得韦托里做出了颇为激动的回应，表示他一直忠于共和政府  的亲法政策，直到某些具体情况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就是提  到“情感”的这个时候引发了他们两年通信里最尴尬的时刻之一， 这一刻和其他尴尬时刻同样揭露出在他们友谊底层中存在着竞争  和对抗，交流让位给了好斗和敌对，“判断”(giudizio) 在说服对  方、为自我辩护的强烈欲望下发生了偏折。表面上看，马基雅维利  或许是想说， 一般而言他不会让自己的判断受到无谓的固执的侵 蚀，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这种现象就发生在他们的通信也就是  他们的友谊中，这种现象也确实发生过(或者韦托里担心可能会 发生)。现在，马基雅维利强调的是他不会允许他的“判断”受到  控制着他们关系的复杂力量干扰。但是，就算是否认，他还是提到  了这种可能性。
韦托里15日写的信①寄到的时候，这封对长备忘录的补充还 在马基雅维利的案头。在信中韦托里说他两天内收到了马基雅维  利的三封信：第一封现已佚失，是有关索要一些羊毛衣物的；第二  封是拉丁文写的关于尼科洛 · 塔法尼姐妹及其婚姻难题的便条； 第三封里是“您对我问的问题的回答”。直到这时韦托里才告诉  马基雅维利，是枢机主教朱利奥 ·德 ·美第奇决定要找他问一些 问题的(el quale mi commisse ve li facessi),不过他还没有把马基 雅维利的回复给他看。“我认为他会满意的，因为它也令我满意；

我拿给他看过以后，会向您告知他对我说了什么。”马基雅维利大 概从这段简短的收悉说明中猜得出韦托里又要让他失望了，下一 段就强化了这种怀疑。韦托里换了拉丁文来写，或许是为了仿照 马基雅维利4日信的方式，他说他同弟弟保罗多次谈到马基雅维 利，“他十分爱您”。保罗即将返回佛罗伦萨，马基雅维利很快就 会从他那里知道“我是多么尊敬您，多么关心您。但是，请相信 我，我们是受命运驱使的”。韦托里这是在以略有不同的方式重 新提到那句关于命运的格言，他第一次对马基雅维利说它[308] 是在1513年11月的信里，在那封信中他拒绝再谈政治，而是描述 了他在罗马的生活，包括他读了什么书。他也邀请马基雅维利加 入他的行列，即便不是真的去罗马，至少在思想上处于一种退隐至 无可改变之物中去的态度。现在这个循环又自我重复起来。针对 马基雅维利引用奥维德怅然的哀叹“唯独对我来说，特洛伊好像 还没有灭亡”,韦托里用了塞涅卡式的慰藉作为回应。“我们是受 命运驱使的”(Sed  fatis  agimur)这句话虽然不太明显，但呼应的是 1513年11月的“我们只能听天由命”(sed  fatis  trahimur),塞涅卡 声称他译自克莱安西斯的诗句：“命运引导自愿之人，拖着不愿 之人。 ”①
韦托里说他正在读蓬塔诺的《论机运》(De    fortuna),他认为 这本书证明了人类运数是受到“命运驱使的”。在韦托里看来，蓬 塔诺“清楚地证明，当命运不济时，无论天赋、审慎、勇气，还是别

①参见本书第六章注释8[即本书278页注释①]。我想韦托里完全自觉地重提这一 塞涅卡式主题来回应马基雅维利的哀叹。关于分别围绕着奥维德和塞涅卡文本的 凄凉与慰藉的文学传统，参见 Randolph    Starn, Contrary   Commonwealth:  The   Theme of Exile in Medieval and Renaissance  Italy,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2,especially   chapter   5,"The   Voices    of    Exile," pp.121-147 。 关于塞涅卡文本 在文艺复兴的慰藉技艺中的重要性，现在可以参见 George     W.McClure,Sorrow    and  Consolation   in  Italian  Humanism,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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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德性，全都没有用处”。韦托里提醒马基雅维利，罗马充满了 “卑鄙无耻、目不识丁、毫无天分却占据高位之人”,这就是命运力  量的明证。尽管很难说韦托里公正地总结了蓬塔诺处理机运问题  的复杂性①,但是，他可能的确读到了《论机运》的某些段落，其中 机运不公正地、不可理解地将地位、权力和财富滥施于那些无耻、 懒惰和邪恶之人，同时又对善良和无可指摘之人降下了各式各样  的麻烦包括奴役②。韦托里向马基雅维利点明，蓬塔诺将这部写  于1500—1501年的作品献给了著名的西班牙将领贡萨洛 ·德 ·  科多巴，意大利人称其为孔萨尔沃。马基雅维利非常熟悉孔萨尔  沃，此人组建了西班牙军队，为斐迪南在南意大利赢得了一场又一  场胜利，包括1503年那场将法国人赶出那不勒斯的关键战役，后 来作为总督管理雷尼奥( Regno), 但这不过是1506年斐迪南将其 解职的羞辱。③实际上韦托里在他的《日耳曼之旅》中有一个角色  	[309]大骂斐迪南对孔萨尔沃忘恩负义，后者“如今被雪藏在西班  牙的一个偏僻角落里”。④韦托里是想让马基雅维利思考一下这  一题献当中无意的讽刺，蓬塔诺在1500—1501年自然不会有这样  的念头。孔萨尔沃以及蓬塔诺对他进献《论机运》,都成了韦托里  证明命运具有不可理解和反复无常的力量的例子。不管蓬塔诺想  就机运谈些什么,现在人们在读他的书的时候肯定都会想到围绕  其题献的讽刺性。或许韦托里这里想说的更高一层的意思是，命


①关于这一 点，参见Victoria   Kahn, Rhetoric,Prudence  ,and  Skepticism   in   the  Renais- sance,Ithaca,N.Y.: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85,pp.67-75。
②例如，桑托罗(Mario   Santoro, Fortuna,   ragione e prudenza nella civilta letteraria del Cinquecento,   Naples :Liguori,1967,p.         38) 引用的那段。
③J.H.Elliott,          Imperial        Spain,1469-1716,New                York:Mentor,1966,pp.131-132, 137.
④“当西班牙国王还在国内时，孔萨尔沃战胜了法国人(他得到的回报便是立刻被国 王猜忌，被免除了一切职务。如今他被雪藏在西班牙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Vetto-  ri,  Scritti storici e politici,p.126)。

运掌控下的事件运数也控制着他人对文本的反应与文本的含义， 无论作者如何谋划、有什么意图：马基雅维利最近这次对政治的论 述也将有如此遭遇。
韦托里的命运概念*和它那无法撼动的力量比起蓬塔诺来似 乎更接近古罗马的斯多葛派传统。韦托里在这里无意强调命运的  灵活性和多变性，也无意强调审慎的概念。蓬塔诺在《论机运》中 将审慎的效果和运用作为人类借助机运掌握自己的方法。这就太 接近马基雅维利自己有关运用积极的和适时的策略对付机运的理 论了①,而韦托里在这封信中悲观的用意(如果有的话)在于弱化  马基雅维利的谈兴、降低他的预期，提议退隐和慰藉才是更好的选  择。无论命运做什么,“我们都必须接受，尤其是您，知悉邪恶、饱  经忧患，就更应当接受。上帝会终结这一切的”。瑞布霍恩注意 到②,韦托里在这里从《埃涅阿斯纪》第一卷的演说中借用了一些  语言，最后一句是逐字逐句借用的。埃涅阿斯请他的同伴在面对  艰难时要坚持住：“同伴们，在此之前我们不是不了解邪恶，我们  也承受过比这更为沉重的，神会终结这一切的。”他向他们保证命  运正在将他们引向拉丁姆，引向平静，[310]引向特洛伊的重生： “历经了众多不幸，历经了太多冒险，我们在向拉丁姆前进，命运  将那里安排为歇息之所。在特洛伊王国注定在那里重新崛起”。 在诗的开头，维吉尔说这一队特洛伊人“在命运的驱使下”(acti


*  [译注]这里上下几段中混用了“机运”与“命运”的两种译法。马基雅维利的“for-   tune” 概念可以容纳人对机运的挑战甚至成功，而韦托里的“fortune” 概念显然更强 调命运对人的控制的强大作用，他也一直在用这样的概念安慰或劝说马基雅维利 接受现实。
①卡恩将蓬塔诺关于机运的看法与《君主论》的观点相比较：“正如马基雅维利在《君 主论》中指出的，要在人类事务这一多变的领域内取得绝对的成功，就要像机运女 神本人那样灵活而多变”(Kahn,   Rhetoric,Prudenc   e,and     Skepticism,p.70)。
②Wayne        A.Rebhorn,Foxes    and    Lions:Machiavelli's   Confidence   Men, Ithaca,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88,p.241.

第八章“长达一千年之久”                   389
fatis) 放逐。①
关于有必要顺从命运的建议呼应着塞涅卡在同一封提到命运 拖着不愿之人的信中的另一段话。塞涅卡说，宇宙的自然进程和 事物的秩序构成了一种“法则”,根据这一法则“我们的思维必须 进行调整……发生了任何事情，我们都应当假定它必须发生…… 对于你无法改变的你最好接受，顺从神而不要抱怨，万事万物在神 的权威下发展着”②。于是，韦托里对应马基雅维利的奥维德式哀 叹给出了斯多葛派的、基于《埃涅阿斯纪》和塞涅卡书信的宿命论 回应。韦托里表示自己已无欲无求，并附加了两条有关其在罗马 生活的评论：第一，虽然他自认为享有教宗和其他美第奇族人的关 照，“不过，我对他们一无所求”;第二，“我从爱情中解脱了，重新 喜欢上了读书和打牌”。他又换成托斯卡纳语写完了信，简述了 一下他最近为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出的力。
马基雅维利一收到这封信就写了一张便条，时间也是12月 20日③,他将其封入同一天早些时候所写的信一起寄出。开始他 说，他将“只就与多纳托有关的内容作出答复”,但他又不能自已  地加上了一段关于他们最近这次又没得到美第奇家族赏识的话。 他感谢韦托里的一切努力和为他着想，深感自己无以为报，“因为  我认为，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人，我都百无一用了”。如果“机运  女神想让美第奇家族再次起用我，无论是担任公职还是处理他们  的私人事务，我均会感到满足。不过，我并没有对自己完全丧失信  心。哪一天我真的完全失望，丧失了自我，我会为自己感到悲伤；

①引用的文字均来自《埃涅阿斯纪》第一卷(按顺序分别为)第198—199行、第204— 206行、第32行，文本及英译来自Loeb     Virgil,tr.H.Rushton      Fairclough, rev.ed.,2
vols.,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60,I:254-255,242-243。
②Epistulae      morales       107.9;in      the       Loeb       edition,tr.R.M.Gummere,3      vols.,Cam- 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25;reprinted.,1962,I:226-229.
③Opere,pp.1188b-1189a;Lettere,pp.484-485;                      Lettere  a  FV,pp.277-278.

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他表示赞同韦托里说的蓬塔诺所写内  容，他在信的末尾说：[311]“机运女神想将我们推来搡去，她要么  给我们带来立刻获益的希望，要么带来即刻的恐惧，或者二者都给   我们。我认为这两种可能性，是我在信中所坚持之立场的大敌。” 换句话说，教宗和他的顾问们在任由自己被虚假的希望和恐惧欺  骗、误导。同时，韦托里可能会好好想想，这些话是不是也在批评  他对美第奇家族的“恐惧”,尤其是他不愿对马基雅维利寄给他的  东西表示支持。
接下来的两封信都来自韦托里。12月30日他寄出一封短 信①带来一条消息：

教宗还有比比埃纳和美第奇两位枢机主教都看过了您对 我提的问题的答复，他们都对信中的才智和判断力感到惊叹。 虽然他们除了语言上称赞之外，什么也没有给予，这既因为运  气不佳，也因为我不懂得如何帮助朋友；但是，得到大人物的  称许，总归对您大概是有益的。

这一消息简直不能更糟了。马基雅维利的想法终于上达教宗利奥 和枢机主教朱利奥，但是他说的话到头来得到的“只有语言”。他 期待了差不多两年的倾听机会来了又立刻消失。韦托里让他相信 利奥和朱利奥对他所写的东西赞赏有加，但他要么是不想让朋友 知道真相要么就是自己被美第奇家族误导了。几周后，1515年的 2月，枢机主教朱利奥特意让教廷秘书皮耶罗 · 阿尔丁盖利警告 朱利亚诺 ·德 ·美第奇，不要与马基雅维利有任何来往。有传言 传到罗马称，朱利亚诺接纳马基雅维利为其服务，朱利奥简直不敢 相信，他想确保朱利亚诺明白这样做“无助于他和我们的需要”。

①Opere,p.1189a-b;Lettere,pp.485-486;                            Lettere    a   FV,pp.279-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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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奥猜测这整个念头不管是事实还仅仅是一个提议，肯定是保 罗 ·韦托里的“创意”,他要求阿尔丁盖利“代表我给他[朱利亚 诺]写信，我要求他不要管尼科洛的闲事”。①显然，朱利奥(肯定 还有利奥)[312]对马基雅维利的真实看法并不是韦托里在12月 30日的信中所说的那样。很难相信他们对他的敌意不是来自他 12月10日那份备忘录(或因之而加强):它对法国充满同情、对瑞  士极端恐惧、将教会在欧洲诸势力中贬低为二流；并且，它在利奥 及其前任之间多有比较，而毫无疑问马基雅维利认为前任更值得 仰慕。多年之后，枢机主教朱利奥对马基雅维利的观点有所软化， 他作为教宗克莱门特七世担保马基雅维利得到佛罗伦萨大学的任 命，撰写一部《佛罗伦萨史》。1525年他正式接受了马基雅维利题 献给他的这部书。但是，在1514—1515年冬天，同样是这位朱利 奥决定美第奇家族不会启用马基雅维利，无论是在罗马，还是在佛 罗伦萨。


①托马西尼出版了这封信(La vita  e gli  scritti di  NM,2:1064),       相关的论述也参见 Ridolfi ,Vita  di  NM,p.254,      in    Inglese, Lettere   a   FV,p.287,n.34,       以及下面引用 的克拉夫文章的第59页。关于朱利亚诺和/或保罗 · 韦托里可能想要马基雅维利 从事哪些服务的猜测集中于两个可能：其一，在(没能实现的)使朱利亚诺成为包 括帕尔马、皮亚琴察、摩德纳和雷焦在内的新国家的领 主的计划中担任某种顾问 (这一点更多与下一章有关，与马基雅维利1515年1月31日的信有关),关于这一 点参见 Cecil     H.Clough,“Machiavelli     Researches,”Annali   :sezione   romanza   of  the  Istituto Universitario Orientale of Naples   9,1967:75-77; 其二，或许还是在重建的佛 罗伦萨国民军中发挥顾问的作用。这两种可能性并不彼此排斥，但是都没有导致 马基雅维利最终得到雇佣。无论如何，马尔尚发现的两份关于军事问题的作品残 篇手稿，强化了保罗 · 韦托里试图说服朱利亚诺在重组国民军问题上利用马基雅 维利的经验的假设，这两份残篇之前没有确定日期，实际上是写于1515年上半年 的同一篇备忘录的部分，参见 Marchand,“I     'Giribizzi     d'Ordinanza'del     Machiavel-  li,"   La  Bibliofilia  73,1971:135-150。  里多尔菲接受这一日期认定，支持这一假 设，即备忘录是保罗 ·韦托里要求并呈送给他的；但他又补充说，即使是这一获取 美第奇家族欢心的努力也没有成功( Vita     di    NM,pp.252-253     and      521-523,n.26 bis)。